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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luglio 大庆前几天看见大望路的路面塌陷,顺口就说“照这个路面质量等五十年大庆的时候过坦克还真悬”,过了几秒自己意识到少算了十年——一转眼,十年都过去了。 1999年,某没谱青年上初一,正好赶上国庆五十周年的大庆。据说全北京的学生都动员起来了,初一学生的任务是参加队列表演——全北京市精选的初一学生,走成一个80人见方(也好像是80乘125?记不清了)的方阵。每个人每只手拿个花环,颜色不一样,从上往下看大家都举右手是向日葵,大家都举左手是旭日东升,总之吧都有寓意。设计总是美好的,最终的结果据说在电视上俯瞰下去是一个翻来覆去火候和色泽不断变化的摊鸡蛋形状,当然了这只是据说,官方的解说还是把两种寓意都点明的。 这些都是后话了。初一那年春天的某个早晨,全年级同学都被聚到了操场上,于是开始选人。bjn2ms在方阵中一共占四个横行,也就是要出320名学生,因此几乎全年级(每班约50人一共七个班)都要动员起来。那个方阵的站法也有意思,男女混合完全按高矮个排列,并且为了保证初一小孩们不要自乱阵脚,每20人里都会混进一位老师负责组织,同样是男女都有——并且要保证从高矮上看不出破绽,并且居然最后真的保证了从高矮上看不出破绽。当然,要是站瓷实了那前后距离肯定有破绽,不过因为届时每个人每只手都会拿一个颇占地方的花环,影响倒还不大。 之后就开始下午放学练队。似乎当时是每周练三天或两天吧,记不清了。队列练习本身倒没什么难度,难的是记清楚自己的位置,毕竟八十人都是混编,中间又经常有插班站位,最关键的是身边很可能还是个女生——这不仅干扰记忆,而且是很颠覆初一小孩儿的站队习惯。土办法自然是保甲制,要求每个人都记清楚身边是谁。到了最后阶段,办法就变成了每个人身上背一个四位数号码,对照号码就找到自己的位置了——某没谱青年依稀记得自己是行列的第39位,然而第几行已经记不清了,似乎是21或22。 就这样练了一个月左右,全区的合练就开始了。东城区的合练从来都是安排在地坛体育场,时间往往是下午,要中午在学校吃了饭骑车过去。这里就有了故事。老吴同学家和地坛就隔一条马路,因为每天中午十二点便放学,下午的合练往往是两点开始,于是每每便有几个同学撺掇着去老吴家先切几盘电子游戏。某没谱青年那会儿一直是这项活动的积极参与者,哥儿几个三分钟吃完午饭,一路车轮如飞地飚到老吴家,打上一个小时电子游戏再匆匆忙忙赶去地坛——这一个小时差不多刚好够你一把我一把地打一盘星际。然而,有一天终于还是出了些差错。一众游戏少年吃完饭马不停蹄飚车出门之后,老师来到班里宣布中午的合练提前到一点半开始,那时候又没有手机,于是哥儿几个气喘吁吁赶到地坛的时候发现合练已经开始好一阵子了。不过那天老师倒也没说什么,大概还是因循了通知不溯及既往的法理吧。 那个暑假也是在方阵练习和金庸小说中度过的。先在学校演练了一个星期,又去地坛合练了一个星期,每天都是一早就从家出发,中午吃饭前赶回来,下午就趴在床上懒洋洋地看金庸。 九月份开学之后,就终于到了在广场实地彩排的日子。记得一共彩排了三次吧,最早的一次是中午放学回家,晚上九点左右到学校集合——因为此后长安街就要戒严,然后十点多从学校摸黑出来,走夜路到天安门游行一遍,再从故宫北边绕回学校。后来的几次彩排似乎因为加上了坦克,戒严时间要提前,于是改成了上午放假,下午两三点钟回到学校,先考个试,然后吃饭,同样是晚上九十点钟从学校出发。某没谱青年至今还记得那天的盒饭居然有鸡腿——这在bjn2ms绝对是小概率事件,印象中下一次有这待遇就是初三那年市领导视察了。 吃晚饭是五点钟左右,从学校出发大约是晚上十点,中间这五个小时就成了大家难得的快乐时光。作为初二小孩儿,平时想“占领”正式的足球场踢一场球是很难得的,这时候却可以一直踢上五个小时——现在想来真觉得那时候的体力不可思议。只记得一开始是在夕阳下,几个班打打比赛,过一会儿夕阳就沉下去了,场上的局面也索性成了各踢各的,再过一阵子,天完全黑了,操场上的灯亮起来了,大家还在踢,不过基本上以“没球就抢有球就射”的胡踢为主。其实到那时候大家也都没体力了,继续踢下去主要是因为舍不得那场子——等天亮了哪儿还轮得到一帮初二小孩儿把着场子踢呀。大约九点多,就会有老师召集大家回去集合,方阵众就开始整队向长安街进发了。 因为阅兵的规模很大,在等待前边队伍通过的时候便需要在长安街两侧的马路上休息,记得某没谱青年的方阵当时是在王府井大街。就是现在的步行街,那时一排排整齐地坐满了学生,扎堆聊天等等。某没谱青年那一行似乎正好挨着王府井书店。因为队形不能乱,聊天的群体基本是按身高划分的,记得某没谱青年那一片比较热衷的话题是金庸和星际——现在想来很奇怪为什么没有足球(或者哪怕篮球呢),可能和队列由男女混编有关系,但是这个理论又没法解释为什么话题包括星际。还有一次,和旁边的同学切磋了好一阵子吹口哨的技法。 对了,另一个比较热门的话题就是各种段子。荤段子当然有,但不是很多,一方面初二小孩儿尺度毕竟有限,另一方面当时荤段子的风头大多被政治笑话盖过去了。最著名的政治笑话据说来自二十五中的方阵,风格简洁明快:甲说:“XX(时任某国家领导人的名字)是傻逼。”乙说:“不许泄露国家机密。” 方阵的演练最为人腹诽的一点是不许带水。这条规定的初衷可以理解,毕竟有水就有瓶子,有瓶子就怕管不住有人到处乱扔,然而这条规定仍然太过简单粗暴,造成的结果就是队伍从晚上十点出发到半夜三点回学校的一路都处于口干舌燥的状态下,现在回忆起来,在那种状况下还能有那样的谈兴,初二时候的生命力真不是一般的旺盛。 半夜彩排还有另一则花絮。由于国庆方阵要求穿全北京统一的一套夏季制服,短衣短裤,然而九月份的北京尤其在夜里还是寒气逼人的,因此采取的土办法是给每个方阵成员都发了一条天鹅绒的肉色连裤长筒袜,穿在制服短裤里可以保暖。不要问男生是不是也要穿了,因为就连混入了方阵中的男老师都必须人手一条,而且必须穿,据说为了防止国家领导人在城楼上质疑学生们的大腿色泽不统一。某没谱青年今天还记得有个计算机老师,大约是大学刚毕业没多久,也没有女朋友,爸妈也不在身边,总之没人提点,于是拿了长筒袜回去像穿裤子一样往里蹬腿,那哪儿穿得进去,最后据说是学校五十多岁的女老师教他一点点褪上的。 真的到了十一那天其实挺平淡的。之前一天放了假,晚上九点钟学校礼堂集合,要求每人带一件大衣,就在礼堂过道和讲台上睡了一夜。天亮出发,一上午天都阴阴的,似乎还下了些雨点,照例不许带水,照例坐在王府井大街上侃大山,时间到了跟着游行队伍走过长安街,任务就算完成了。 关于那次国庆游行,现在也就还记得这些。后来断断续续学校好像给每个同学发了一百五十块钱,算作补贴。大家都很高兴,不过后来又有rumor说国家的标准是每人一千二,然而rumor究竟是rumor,只要不信就还是一样高兴的。某没谱青年后来拿着一百五十块钱在书市上买了一套小说,《战争与和平》《安娜·卡列尼娜》什么的。 十年前的那场大庆,对于某没谱青年,于今剩下的也只是这些零散的回忆了。地坛公园门外密密麻麻的自行车,老吴家永远炸不完的Zergling,路灯下球场上越来越看不清的影子,王府井新华书店门前侃的杨过和令狐冲到底谁厉害,长安街路口用口哨吹出来的“爱我中华”,这些八杆子打不着的事情加在一起就成了某没谱青年的大庆。——说好听了口述历史,其实也许叫盲人摸象更贴切些。 或者说,我们触手可及一闭眼就能看见的历史,与我们生活在其中的历史,究竟还是两种东西吧。把这俩分开大概也没什么坏处,我们可以热爱前者以情感,思考后者以理性。 Commenti (10)Per aggiungere un commento, accedi con il tuo Windows Live ID (se utilizzi Hotmail, Messenger o Xbox LIVE possiedi già un Windows Live ID). Accedi Non hai ancora un Windows Live ID? Registra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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